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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加速推動中小學 AI 教育:路透調查揭落地不均與依賴疑慮

中國加速將AI納入中小學課程,路透社調查顯示各地推進不均且缺乏統一評量標準,研究亦指出認知依賴等潛在風險。

淺綠色調的明亮教室插畫:一排排淺木色課桌椅,部分桌面放著薄薄的湖水綠色平板或筆記本,左側是大片窗戶透進陽光,右前方牆上有一面空白的綠色黑板,角落擺著盆栽,教室裡沒有人物,畫面沒有文字(插畫示意圖,非真實照片)

路透社於 2026 年 11 月 16 日刊出調查報導,探討中國涵蓋近 2 億名中小學生的大規模AI教育推展現況。報導指出,儘管各地政府與學校積極採購設備並安排課程,但實際推行狀況呈現高度不均,教育界對於 AI 素養的定義、教學方式與評量標準仍缺乏共識,學生對工具的過度依賴風險也引發學界關注。

政策藍圖定調 2030 年,各地部署步調落差大

這場AI教育推廣有其政策背景。中國教育部等五個部門於 2026 年 4 月印發《「人工智能+教育」行動計劃》,設定到 2030 年建立涵蓋各學段並延伸至社會公眾的人工智能教育體系,中小學的普及化部署則可追溯至 2024 年底的通知。該政策規劃加速普及相關通識課程,並利用數位工具協助教師管理作業、智慧評分與課堂互動分析。

路透社在走訪學校、檢視採購文件與訪談專家後指出,已有近半數省份推出相關藍圖,但落實方式各有差異。例如上海要求每學年至少 30 小時技能教學;北京計劃把 AI 納入學生健康監測,並設立 100 所 AI 示範校;寧夏與甘肅則計劃於 2027 年前把 AI 素養納入入學考試。此外,路透社整理的地方規劃也提及人臉辨識或課堂錄影分析,顯示各地推進模式相當分歧,目前並非全國一致實施。中國教育部未回應路透社的置評請求。

作業與閉卷考試反差:未經審查的討論論文提出警訊

在學習成效方面,學界初步資料好壞參半。經濟政策研究中心(CEPR)一份涵蓋 26,811 名 7 至 12 年級學生的討論論文指出,學生採納生成式 AI 後,作業分數估計上升 18%、耗時減少 30%;然而在隨後的閉卷月考中,成績卻估計降低 20%,入學考試亦呈現類似下滑趨勢。研究團隊發現約八成 AI 使用者呈現作業分數異常高、完成時間異常短的組合,並將此解讀為類似把作業外包給工具的行為,學習損失主要集中在這群學生。

不過該論文為觀察性設計的討論稿,尚未經過學術期刊同儕審查,因果解釋仍仰賴統計假設,路透社也指出這些發現並不能確立因果關係,仍待進一步驗證。

學生自評調查:高頻使用者對思維促進感知偏低

針對中小學生的日常使用,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於 2025 年 8 月進行覆蓋 31 個省區市、回收逾 32 萬份問卷的自陳調查。結果顯示,高達 85.6% 的受訪中小學生曾在做作業時使用 AI 工具。在認知層面,每週使用三次以上的「經常使用」組,對 AI 促進記憶、理解、分析等思維能力的感知,顯著低於低頻組;若將工具視為「直接獲取答案」,其思維惰化風險的自評感受也更為明顯。

另外,中國青少年研究中心針對 8,563 名中小學生的調查亦顯示,約 20.5% 受訪者坦言「想依賴 AI 思考、不想自己思考」。這項調查同樣是問卷結果,不是因果試驗,也與前述 32 萬人調查是不同的兩項研究。教育科技公司 ClassIn 的 Ted Mo Chen 接受路透社訪問時則警告,若學校沒有阻止學生靠 AI 快速拿答案,孩子的思考過程可能被完全略過。整體而言,這場規模龐大的AI教育實驗,成效與依賴風險仍有待持續觀察。

面對依賴疑慮,官方指引如何建議學生正確使用 AI?

前述的調查與討論論文多屬於相關性分析或學生自評,並未確立因果關係。面對工具普及帶來的依賴疑慮,國際組織與兩岸教育部門近年陸續發布指引,試圖在輔助學習與維持主體性之間取得平衡,重點普遍落在要求學生將 AI 視為輔助工具,而非直接取代個人的思考歷程。

例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(UNESCO)在 2023 年發布的《Guidance for generative AI in education and research》中以「保護人類能動性」(Protect human agency)為題,指出使用者可能在不知不覺中依賴生成式 AI,進而影響智力技能的發展;生成式 AI 可以用來挑戰與延伸人類思考,但不應取代人類思考。指引也建議,若使用 AI 會剝奪學習者透過觀察真實世界、實驗、與他人討論及獨立邏輯推理來培養認知與社交能力的機會,就應避免使用。綜合下列官方文件,學生在學習場域應用生成式 AI 時,主要有以下三項實踐方向:

  • 先自主思考與查閱教材,再進行提問:中國教育部基礎教育教學指導委員會於 2025 年 5 月發布的《中小學生成式人工智能使用指南(2025年版)》建議,學生應避免在未查閱優質教材或權威資料前貿然使用 AI 獲取資訊,也應避免在作業中簡單複製生成內容;台灣教育部 2025 年 1 月發布的《中小學數位教學指引》3.0 版則舉例,教師可在課程前半部先不開放 AI,培育該單元所需的知識與能力後,再引導學生在特定情境使用,並建議學生練習把問題拆成一系列小問題,一步步提問。
  • 多方比對並查證 AI 產出內容:台灣教育部於 2026 年 6 月核定的《高級中等以下學校人工智慧使用和學習指引》列出「人類自主」與「問責」原則,指出 AI 無法完全取代人類的價值判斷,學生應主動提問、比較多方資料並保有質疑與修正的能力,且必須為進一步查證與修正錯誤資訊負起責任。
  • 透明揭露使用歷程與工具版本:同一份台灣教育部指引也建議,學生在作業或專題中若運用生成式 AI 協助構思或整理,應主動標註工具名稱、版本與使用方式,必要時提供對話紀錄,不得將 AI 生成內容直接作為個人原創成果繳交。

這些規範均屬於政策與教學層面的實務指引,並非保證能完全消除認知依賴的實證解方。上述文件也都提到,學生使用 AI 時仍須保有自己的思考與判斷。

資料來源:路透社(The Economic Times 轉載,2026-11-16)、路透社(Investing.com 轉載)、中國政府網英文版/新華社:AI + Education 行動計劃(2026-04-10)、Georgetown CSET 英譯全文、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〈生成式人工智能在中小学生学习中的双刃剑效应〉、CEPR Discussion Paper DP21577(未經同儕審查)、AIEDHK 對 DP21577 的整理、中國青年報(中國青少年研究中心調查,2026-03-26)、UNESCO《Guidance for generative AI in education and research》(2023)、《中小學生成式人工智能使用指南(2025年版)》全文(中國教育學會轉載)、中國政府網:教育部發布兩項指南(2025-05-15)、台灣教育部《高級中等以下學校人工智慧使用和學習指引》(2026-06-05 核定)、台灣教育部《中小學數位教學指引》3.0 版(2025-0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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